谢蓝歌掷地有声,对着不知道何时到来的法华颔首。
“法华,你总觉得你妻子的过世,是因为旁人的欺骗,你被迫伤害了她,你后悔不能早一点发现。”
“可是你错了。”
她轻掀眼皮,冷漠觑了一眼:“若没有你的先入为主,纵容维护,旁人如何蒙骗你,又如何伤害你的妻子呢?”
谢蓝歌一步一步向他走去。
“起心动念,无不是业,无不是罪。”
她站在法华面前,眼神悲悯:“佛子,君临说你不配再为佛门中人,不是故意折辱你。是因为你心有执念,已经入障。”
天色渐暗,斜照的夕阳照在谢蓝歌的身上,明明暗暗,金光一片。
“诸行无常,断爱近涅槃。”
她的话音刚落,法华身躯猛然一晃。
“诸行无常。。。。。。断爱近涅槃。。。。。。”他踉跄几步,喃喃自语:“说的好啊。。。。。。断爱近涅槃。。。。。。”
直到他的身影渐渐消失,她才缓缓转身,看向云玉瑶母女。
她就那么安静的站着,分明是面无表情,却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感觉,带着一丝神性的冷漠和悲悯。
柳君临站在不远处,怦然心动。
就是这个样子。
当初在天道台受罚的时候,她面对一道又一道恐怖天雷,就是这样波澜不惊的站着。
明明是那样纤弱,却又不畏一切。
让他忍不住被她吸引,为她动心起念。
街口依稀传来马儿嘶鸣,嘈杂纷乱,她素手一抬,直指云玉瑶母女。
“将这两个冒犯官眷的疯妇抓起来,扔到丰州城外,不许再踏进丰州半步!”
她不欲犯下杀戒,取她们的性命。
但是也不想继续被她们恶心了。对这对母女而言,穷困潦倒痛苦的活着,比杀了她们还要痛苦。
“是!”
甲胄摩擦,铁器划空。
跪下来冲她跪拜的,竟不是府里的侍卫,而是誉王府的士兵。
士兵动作极快,很快拖着哭嚎的云玉瑶母女下去。
“怎、怎么是他们?”
谢蓝歌愕然。
柳君临不禁莞尔:“你是我的妻子,我已经吩咐,见你如见我。他们自然听从你的号令。”
“麻烦的事已经解决,我们的亲事,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?”
谢蓝歌和柳君临的亲事轰轰烈烈准备起来。
那天之后,她再也没有听到关于法华的消息。
谢知府几乎把府里这些年的家底都掏出来了,想要给谢蓝歌做嫁妆。
谢臣风尤嫌不够,把自己的私房也掏了出来。
“他是王爷,说得再好听,你也得有自己安身立命的底气。”
谢臣风面色沉稳:“我已经决定入仕了。”
为了两个妹妹的将来,他也要爬到高处,给妹妹们庇佑。
谢蓝歌满心感动,在父母兄长和妹妹的祝福中嫁给了柳君临。
成亲后夫妻恩爱,儿孙满堂。
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,她亲自送走了父母兄长,还有比她小几岁的妹妹。
他们都一生顺遂,幸福美满。
可是有一块大石,却始终压在谢蓝歌心里。
随着她的年纪越来越大,她越是辗转反侧,忧心难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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